吴邪我男神

百家宴

日月虽未醒:

瓶邪


写的非常开心X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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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闷油瓶收到一封邀请,邀请大约来自于贵州天柱县附近的一个村落,他收到后很随意的放在桌子上,我好奇的打开看,发现是一张宴会请柬。


    送请柬的人自称“小款首”,是侗族族内一个相当于“村长”一样的身份。以前的侗族以一种“合款”的方式维持族内地域体系与秩序,一些小的的村寨联合起来称为“小款”,几个“小款”合并起来成为“大款”,他们用这种区域划分来维持族群平衡。而“小款首”,即是管理“小款”的老大。


    这种模式据说在民国初期就消失了,如今侗族汉化的很厉害,像这种还保留着先人遗风的侗族寨落已经很少见,没想到今儿却主动邀请了我们前往。胖子顿时来了兴趣,认为这种部落的大妹子个个都是顶好看,腰细腿长弱柳扶风,凝脂粉黛明眸如瑙,何况人家“小款首”都亲自邀请了,说什么也得去一去。


    我点点头,心想他也许是想到了云彩。


    长话短说,总之,我们坐飞机来到了贵州,又坐长途大巴直奔天柱县。彩云之南不只是形容云南,贵州的云也是绚烂的如诗歌,大块成形的云或多或少伴着阳光的光芒,像跌在金色浪潮里的云母。


    胖子坐在前面和司机唠嗑,闷油瓶坐在我旁边,他上次坐在我旁边时还是个悲伤的时刻,当时我以为尘埃落定,没想到才是个局的开始,后来的日子里,当我搅在泥沼里久久挣扎时,才明白闷油瓶当年为我所抗的究竟是何样的份量。


   我大口的吃着薯片,闷油瓶看着窗外不知想什么。我侧身看向他,他托着下巴,眼睛望着天空,在太阳的照射下,整个人都显得虚晃起来,像一缕茶烟。


   过了一会儿闷油瓶才注意到我的目光,转过头来,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,我突然起兴,一下子把薯片塞到他嘴边,想逗逗他,他飞快的往后闪了一下,和我手上的薯片拉开一段空间,接着有些古怪的看着我,好像在思考我在做什么。


    我看着他,他看着我,我感觉一阵尴尬,手一直悬在空中,心想我逗谁不好,逗闷油瓶,幸好我也只是喂薯片,是小事情,要是做其他事的话他不得给我来一记回旋踢。


    他看了我一会儿,接着眼神里的疑惑消失了,跟随的是一丝柔和,我看得愣在那里,接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他竟靠了过来,把我手上的薯片吃过去,动作很轻。


    我被闷油瓶的举动惊呆了,至少在那儿愣了一分钟,然后回过神来,觉得很开心,心想闷大神这回终于是下凡人间了,拍着他的肩笑道:“来,小哥,这一包都给你。”


    看得出他接的很勉强,但这并不重要,千年的冰块需要慢慢融化,时间还长,我对此有信心。


    又过了一会儿,我们下了车,不愧是南方的边陲省镇,空中带着一股新香和奶味儿,比起雨村少了一份潮湿,多了一份原始。小款首给我们的是个村名,我们找了一家卖米粉的小店坐下,点了几份米粉,和店主打听起来。店主说这个村子据县城往后山走还要一百多公里,每天都有特定的面包车来往,是个很纯朴的侗寨,最近款首的女儿结婚,家家户户都准备着酒宴,寨子里的人出入的更为频繁,离此时最近的是两点钟的一趟。


    我看了看表,时间能跟着上,于是就匆匆吃完,和老板道了谢,赶到面包车发车地点。


    我们坐上了车,同在车里的除我们之外有五六个人,车里的空间很局促,我被挤到最边上,手都伸不开,还是在闷油瓶旁边帮我扛了一部分压力的情况下。胖子更惨,挤在前面直骂娘,说这一趟能瘦五十斤,到时候小姑娘见了都心疼,我笑说那太好了,小姑娘要是心疼你那说明爱你,这一趟要是把你终身大事儿定下来那我后半辈子就放心了。


    “哼,还用得着你放心。”胖子冷哼道,“说实话,在咱哥三中,我才是既当爹又当妈,你们俩不成气候的地方太多了,要不是这么些年来有我撑着,很多事情它原本的发展就不是现在这模样了。”


    “哟,胖爷今儿个怎么那么有想法,”我笑道,“哪不成气候呀,说来听听,我也不是想听我的,就想听听小哥的。”


    胖子看了看我,又看看闷油瓶,眼里满是无奈,看完就叹了口气,紧接着摇摇头,仿佛我们两个真是他不成器的孩子,我看得直乐,觉得胖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看了什么话想到了什么。


    说话之间,我们就到了寨子口,寨子口处在一片芭蕉林前,左右两边各立着个箭塔,中间是一扇关起来的木制大门,右边的箭塔上站着一个哨兵。


    如今这种箭塔想来是抵御不了什么入侵,当今世代也不需要做什么抵御,留在这里是留个对老祖宗的纪念,也是个寨子的标志。


    和我们一齐的五个回寨的人用他们特色的壮侗语系和哨兵交谈起来,词调音韵不管是和汉语还是闽语比起来都有很大不同,我们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交流,过了一会儿,哨兵点点头,让他们进寨,接着把目光转向我们。


    我正打算把请柬拿出来,闷油瓶却开口了。他用的也是和那五个人同一语系的语言,向哨兵说了什么,哨兵听后显出非常不可思议的模样,接着神态变得恭敬起来,亲自开门迎我们进去。


    他穿着黑色的对襟短衣,扎着深蓝的头巾,背上扛着把自制的步枪。他带我们一路走进去,踩着生着苔藓的林间小道,路过芭蕉、银杉和棕榈树后,眼前赫然出现的是成群的吊脚楼,从我们面前延伸到山的后面。寨中的大路沿着一条溪水而开,溪水流到一半分成了两股,一股继续往后走,一股浇灌了长满水稻的梯田。


    我觉得神清气爽,胖子也乐呵呵的四处打量着来往的侗族姑娘,寨子里的姑娘们普遍带着银耳坠,头发挽成一朵花儿,花中别着银色的发簪,皮肤略黑,身形窈窕,看到我们三个外来人不禁露出些许惊讶,胖子冲姑娘吹着口哨,有些大胆的瞪了过来,有些害羞的涨红了脸。


    哨兵带我们一直往前走,走到一个鼓楼前。其实早在我们刚进寨时,我就注意到这个葫芦串型的塔尖,如今来到跟前,更显得这个侗寨的代表性建筑物的高耸巍峨。鼓楼呈六边形,分好多层,每一层用的都是最好的杉木,鼓楼下端架起一个空间,空间里摆放着一排长凳,中间有一个大火塘,此时,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正坐在长凳上,手里拿着串木珠,在闭目养神。


    看来哨兵是想领我们去见这个老人,老人的穿着与其他寨民别无二致,都是一席黑色的对襟衫。我们走到老人面前,哨兵退了下去,老人缓缓睁开眼,嘴角泛起一丝笑容,闷油瓶静静看着他,没有说话,我对此一点都不惊讶,像闷油瓶这种活了百年的老古董,认识谁都不奇怪。


    “何为洞天?”老人开口道。


    “洞者通也。”闷油瓶答。


    “何为福地?”


    “五灾不染谓之福地。”


    “白玉是谓三不戒,”老人缓缓的抚摸了下手中的木珠,“哪三不戒?”


    “不戒仁心,”他对,“不戒悟证。”


    说完两条,闷油瓶就安静了,没有往下列。


    老人没有继续发问他,反而转头看向我:“你来接。”


    我想了想,答道:“不戒风尘?”,然后看向闷油瓶,闷油瓶也看着我,目光淡然,不知在想什么,老人眼里流出笑意,在一旁静静地转动木珠。


    “不戒多言。”我半开玩笑道,又看了看闷油瓶,自从我把他接出来后,他整个人比起以前要温和许多,眼神中那股曾经特意携带着的疏远不见了。老人点了点头,似乎比较满意。


   “我本以为侗族人不信教,就崇拜自然。”我说到。


   “佛为自然,道为自然,”老人手边放着一个酒壶,上面纹着蛇纹,他倒了一杯给我,“自然是诞辰地和归宿,信自然即信了万物。”


    我正打算接过来,闷油瓶却抢先一步:“他身体不好。”说着,就双手捧着酒杯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

    其实我觉得我身体还不错,但看闷油瓶这么主动也不好意思拦住他,胖子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叹气,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。


    老人是寨子的长老,结婚的是他的孙女,给我们写信的是他的女婿,婚宴于两天后进行,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忙碌起来,家家户户准备着桐粑、油茶、鲫鱼、猪牛羊、各种酱菜与自家酿的甜米酒,打算于后天沿街摆出百家宴,来庆祝这门红事。


    我和胖子非常开心的四处帮忙,长老给我们安排在他的二女儿家,雨村有时太寂寞,在这个青山绿水的世外桃源,我们和整个寨子的人一起准备酒宴,你挑水来我宰鱼,过的活像小说里的日子。侗族有一种特色的习俗,名曰”吃抟饭“,即是将各种米制成红米饭、白米饭、将这些饭捏成团子状,一般是打猎或采集之类需要上山出门的时候,随身带着吃。


    我很快就喜欢上捏团子这项工作,感觉可以发挥我的想象力,我把团子捏的扁扁的像是小船,又把一个团子捏出了个熊耳朵,捏出型的不好之处就是团子必须得压得很紧,这样香禾米的蓬软香糯就被掩盖了,我捏了几个就不再捏了,专心的帮长老的女儿——我们称为嫂子,准备各种其他事项。


    闷油瓶这几天也没闲着,天天往长老那边跑,有一回带了个芦笙回来,我和胖子都很惊讶,想着大张哥这回是要踩堂吗。


    终于到了宴会的日子,一清早寨子里就不断响起鞭炮声,各家门前都摆好的桌子,顺着寨子中的主路铺一排,我们过去时新娘子已经出来了,她穿着无领大襟衣,围着鸡毛裙,脚蹬翘头花鞋,头上戴着盘龙舞凤的银冠,腰间配挂着许多银饰,我和胖子都看呆了,只见新娘子手捧着花球,站在一个高高的吊脚楼下背对着我们。果然无论到哪抛绣球都是一项受欢迎的活动,我和胖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,想把这绣球接到手,楼下摆着的大鼓敲了一下,新娘子的花球抛了出来,人群顿时吵闹起来,我被挤得喘不过气,不知道被人群带到哪。绣球在人群中又跳了几下,最后意外的落在了闷油瓶手中。


    我看的哈哈大笑,闷油瓶显然也很意外绣球抛到了他的手上,接着他转过身来一下子把绣球又抛给了我,我稳稳的接住,身边的人顿时过来抢,我把绣球紧紧抱在怀里,三下两下的在人群中躲来躲去,我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,寨民们都抢不过我,最后我爬到一个吊脚楼的台子上,大笑着又把绣球抛回人群里,人群又闹成一团,我看向闷油瓶,他和胖子站在广场上,看着我,眼角也微微翘起来。


    最后绣球落在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中,大家都起哄说他今年一定能娶上媳妇,他害羞的摸摸头,乐呵呵的催促大家赶快开始宴会。宴会开始了,我和胖子边走边吃,吃得不亦乐乎,酸菜腌煮的溪水鱼,刺梅和猕猴桃,用鸡丝冻菌伴着的焖鸡肉,我们路过的的地方一片风云残卷,最后我和胖子吃感觉喉咙都塞满了,才暂时停了下来。


    另一边广场上,踩堂也开始了,侗寨姑娘们围成一个圈,围着中间的大鼓转着唱着,周围的汉子们个个用力吹着芦笙,广场上顿时生起非常有节奏感的大歌。我惊讶地看见闷油瓶也在,只不过没有参与广场中的芦笙大队,和一些人在旁边默默的和着节奏。他此刻穿上侗族的民族衣服,黑色的开襟上衣与深蓝的头巾,与之前不同的是,此时他们身上额外套了一层白色的羽毛衣,应该是踩堂时专门穿的,配上闷油瓶不食人间烟火的脸,活像是天仙。


    “大张哥,你真帅!”我兴奋的朝闷油瓶喊道,闷油瓶听后朝我微微的挑挑眉。他认真的吹着芦笙,靠在身后的红色大鼓上,像一只沉静的猎豹。


    踩堂持续了很久,闷油瓶那拨人是最先离队的,他下场后我才想起他还没吃饭,就想着带他去吃。没想到他摇摇头,神一样的摸出一个饭盒,打开看,里面装的是我之前捏的带着熊耳朵的抟饭。


    “小哥,你喜欢的话,我下次把耳朵捏好看一点。”我笑呵呵的说,闷油瓶轻轻看了看我,开始吃抟饭。我坐在他旁边晒着太阳,今天的太阳难得不那么烈了,散发的是一种柔和。


    “今晚,来一下风雨桥。”吃到一半,闷油瓶突然说,我听的奇怪,但没多想,只觉得闷油瓶可能是要有要紧事告诉我。胖子坐在那儿和寨子里好几个小姑娘起哄聊天,我过去找他他也不理我,我只好随着闷油瓶在寨子里又逛了逛,最后天色晚了,我们帮着嫂子和寨子里的人把桌子都收了起来,又简单清理了一下街道。


    夜晚的月光明亮如水,我坐在鸽子树下的石椅上磕着瓜子,蝉鸣和不知名的昆虫叫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弥漫着许多花香,凉风拂过我脸颊,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惬意。


    我旁边再往上走就是风雨桥,过了一会儿,闷油瓶来了,月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明亮,他脸上的曲线也被衬的柔和,他坐到我旁边的石椅上,很温和的看着我。


    我刮了下他的鼻子,他拿出一个包裹,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枚掌心大小的琥珀。


    “这是什么?”


    “老虎的目光。”


    我这才想起我从前看到的古籍,里面有一则非常浪漫的句子——虎初死,记其头所籍处,侯月黑夜掘之。深二尺当得物如琥珀,盖虎目光沦入地所为也。


    “它真漂亮。”我把琥珀放在眼前,月光将琥珀照的通彻,透过它能看见鸽子树上被风吹的一摇一摇的白花。


    闷油瓶点点头;”送你的。“


    我看着他,他的眼神里带着认真,我“噗嗤”笑了出来:”谢了小哥,你总算是开窍了。“


    “目光是吗?”我又将琥珀举过头顶,琥珀的纹路在黑夜中发着光,像天上的星星。


    他随我一起看着,夜里的凉风吹着我们,我靠向他,他将我肩上的落尘扫掉。


    “回去教我吹芦笙吧。”


    “好。”


    “我给你捏抟饭。”


    “行。”


    “你什么时候回答的这么溜了。”我笑着问他。


    他想了一会儿,缓缓道:”不戒多言。“


    我哈哈大笑,他将我环在怀里,夜风拂来,远处似乎有风琴的声音。


    琥珀在我手里温润清凉,不管是现在的月光还是安静的寨子,还是远处的狗吠,仿佛都停在了这一刻。
  
   




    ”我说怎么这么晚就不见你们,原来你们躲在这儿了。”胖子看着面前鸽子树下相拥而睡的两个人,叹了口气。


    “好吧好吧,服了你们了。”胖子回到家里,拿了一床毯子,又来到树下,轻轻的盖在了两人身上。


    两人靠着鸽子树,睡的正酣,伴着夏夜的树叶清气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像是寨子里流过的溪水,又像是昨夜的银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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