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我男神

几度秋

二月初春:

桑榆·非晚


 


1


吴邪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与张起灵重逢。


 






吴邪在来的路上,出租车的广播里十分罕见地放了一首没有被中断的歌,听声色像是孙燕姿的歌。他当时正对着窗外景色出神,副歌的第一句猝不及防地流入耳内,回忆像裹挟了寒冷的西风一般涌入脑内,他就这样想起了张起灵。人一旦矫情起来,听什么歌都像在唱自己。吴邪的眼神黯了黯,表面上装着波澜不惊,但将手中的手机摁亮摁暗了数十次。一只猛兽带着梦魇给它的张皇与不安,在他内心深处即将醒来。




“小伙子去这郊区干啥啦?”司机师傅趁着红灯间隙吸两口烟,顺便打破沉默。




“啊?”吴邪有些愣神,“工作,给大学做景观设计。”




“大学?现在大学在搞啥,整天往城外搬?”




“这边土地便宜嘛,可以建得大点,顺便也可以带动这边的房地产行业嘛。”吴邪答得心不在焉的,一边打开了手机的音乐软件的识别功能,查出了这首歌的名字并忍痛用流量下载。广播里的歌曲已快到结束,“不敢再见,不想再面对面”这句唱进了他心里。




大概这便是如今他对张起灵的感觉了。时间冲去了往昔的不理智,只剩下无人与己一起惋叹的苍凉。




车把他放在了Z大的正门口,学校的主体建筑大部分已经筑好,道路上堆砌着砖块与沙子,远处高楼外的防护架还没有拆,整个工地还是有沙土混着风在飘。吴邪付完钱抱着单反就进了校门,没几步路便已成功吸进了沙子,弓着背咳嗽起来。




他负责这个校区的绿化植被设计。吴邪今天是第一次来实地考察,学校的平面图被他方方正正地叠好放在背包里,他研究了好几个晚上,大致的景观在心中都有数。




吴邪六年前大学毕业便跟同系的朋友租了个工作室自主创业,主业是做景观设计,但在他们自己的官方微博上多是他们别致的摄影作品在吸粉。刚创业的前两年,整个工作室就他和王盟两个初出象牙塔的人,东奔西走地拉生意、推销自己,一个设计要改上十遍,疲倦了就在窄小的沙发上短短地睡两三个小时,有时还落得被废弃的结局。所幸最艰难的时候他们也挺过去了。后来室内设计系的秦海婷,以及黎簇和苏万,两个跟吴邪交情不浅的学弟也跳到了他们自主创业这个坑里来。可以说,自从这三人加入后,“inno”工作室在杭州渐渐收拢起人气,知名度也开始往上走了。




过去了。生活已经向自己展开善良的一面了。


 






大门进来是一个雕像,有桀骜轮廓的大理石错落有致地立在它周围,再外边一圈是人工喷泉的出水口。没有绿化的建筑铺成黄白单调的画,天也灰蒙蒙的,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雨来。没什么好拍的,单反白带了,还这么重。




他从背包里翻出平面图,挑了最外沿的路打算绕一圈边走边看。有些路段被沙堆全部覆盖住了,还得从沙堆角过去。这一来一往,不禁嘴里,鞋里也进了不少沙。吴邪啧了一声,不舒服。




早知道也不这么着急来了。




这是他们工作室首次接手这么大面积的任务,以前每单差不多是公寓的室内设计或是别墅的花园设计,最多是某次国际什么大酒店,请他们做个庭院设计。那也是那酒店老总是自己三叔的高中铁兄弟才请自己去施展才能,不然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得到那时还名不见经传的inno工作室呢。不过,也得力于那次,他们工作室被不少同好熟知并赞赏。




这绕校一圈,他估了估怎么也要个一小时左右,身边除了石头木板跟沙堆外什么也没有,别说自行车了,连辆推车都没有。王盟原本跟着要来结果被黎簇拉去修一百多张图,他说很急,明天要交了。那时自己十分好笑地看着他们俩,工作室里其他人都不在,就说那就赶紧赶,修完来接我。




吴邪翻出刚才在车上听到的歌,带上耳机打算再欣赏一遍。前奏低沉阴郁如同现在的天气,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张起灵,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得透彻,但关于他的回忆如同草原茫茫,有时星星之火也可以燎烧尽整个原野。




心一下就烦了,这歌不能听第二遍。




吴邪切掉了这首歌,往四周环顾景色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他看到人行道的角隅处长出了一丛野菊花,在微风里轻轻地荡着。吴邪拿出单反,蹲在这丛让他暂时忘却愁绪的植株前,调焦时有一滴雨落到他的鼻翼上,摁下快门那一瞬间他忽然反应到自己没带雨伞。




路边这个建筑不高,但从外形上来看,刷好外立面应会十分宏伟。大概是行政楼,吴邪匆匆逃进去躲雨。老天似乎掐准了点,他后脚刚进门里,滂沱大雨一倾而下。天色一下子黑了,闪电像是被困在乌云里负隅顽抗的白龙,由远及近而来。打给王盟跟黎簇的电话都无人接听,工作时将手机调为静音这还是吴邪自己立下的规矩。看来这两人正修片修得忘情。眼前的雨势越来越大,一时半会没有要停下的趋势。




这校园里的别人在距他几百米开外的工地,他现在这个位置离大门也有点距离,但出了大门似乎也没什么用,周围也荒得少有人烟。吴邪记得来这时看到一个装潢得很高端洋派的咖啡厅,不过到这校园开车也至少要两首歌的时间。他的背包没怎么湿掉,里面有充电宝跟数据线,手机还能撑挺久的。吴邪思考片刻,拨通了黑瞎子的电话。




“瞎子你在店里吗现在?帮我带把伞到Z大那个江滨校区,我被困着了。”他急匆匆地说完,发现对面并无反应,有点慌,“瞎子?”还是没有声响,吴邪想,大概是这地方太他妈偏了,信号不好。挂断重拨,之后便一直没人接。他心里涌起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。




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后吴邪才接到来自黎簇的电话,他说他们这就过来,然后晚上去新白鹿搓一顿。吴邪朝天翻了个大白眼,吃个白鹿要排一个小时的队呢还没吃就饿死了。物美价廉的店唯一不好的就是人太多。黎簇问那去哪,“到时候再说,你们先赶紧过来。”吴邪捏捏自己的鼻梁,太他妈无聊了,这里信号时强时弱,自己手机里也没有游戏,这半个小时对他来讲就像半个世纪。




闪电已经移动到他头顶上,雷声震耳地响,连片的雨幕打下来,地面泛起一阵轻雾。吴邪将焦对准房檐上将落未落的水珠,在模糊雨景的衬托下,它们显得十分灵动。




张起灵便是在这个时刻出现的。




吴邪低头去看成像效果,余光里走来了一个黑色的人影,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,房屋里暗得像八九点夜里的光景,唯一的光源来自自己手中单反的屏幕,混杂在凌乱雨声里笃定的脚步声证明眼前并非虚影。吴邪有些假性近视,待来人走近了才看清他的容貌。




张起灵离开后的前一两年,吴邪千百次的幻想他们再次相遇,可能到了陌生城市的繁华大街在熙攘人群里擦肩而过,然后若有所触动地回首。狗血剧里是这么演的吧?他那时还打好了无数个不同场合下再见的问候腹稿,现在能想起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人尴尬。他就这么呆滞着站着,心里没有一点点激动,整个人像是坠入了真空,以前自己傻得冒泡的事历历在目,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宛如开坝的滔滔流水一泄而出。都不是些什么好的回忆,吴邪尴尬得要命。




更要命的是在他自我尴尬的那几秒里,张起灵已经举着大伞走到自己面前了。吴邪一时不知怎么说话,只好低下头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单反。两人相对无言,最后还是吴邪来打破沉默:“小哥啊,你来这干嘛,看海吗?”




“你没带伞。”




清冷如初的声线,吴邪闻声抬头看他。张起灵似乎几年来没有变过,只是他的轮廓线条变得愈发成熟,眼神里多了几分自己看不透的光。










《微光》和《几度秋》是一起更的


《几度秋》分 桑榆非晚 和 东隅已逝 两个部分 桑榆是老张出国回来追天真的事 东隅是讲高中时期天真暗恋老张的事 更新是一篇桑榆一篇东隅交替着更的


文中提及的歌: 孙燕姿 - 在,也不见   已经尘封的能不能视而不见/不敢再见不想再面对面”


就是这样 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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