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我男神

戒烟良方

秋一水:

闷油瓶在下面“pi”了我一声,倒让我隐约想起一件事情。

那是刚到雨村的时候,除了闷油瓶那个随遇而安的老人家,胖子和我都十分不习惯。倒不是因为地形气候或者风土人情,纯粹是因为,这犄角旮旯,实在是太他娘的无聊了。
且不说那灯红酒绿的夜生活,就这荒村野岭的破地,连个4G都时断时续。有时候接个电话没注意,从屋这头走到屋那头,信号就断了……搞得我的好几个伙计,都以为我是开着车接着电话,一个没留神就掉进了河里,吓得他们要自尽。
虽说生活是艰苦了一些,然而,迎难而上,苦中作乐是我们革命战友的一贯作风。所以,当我们仨坐在门槛上含情脉脉地看了个把礼拜的月亮星星雨之后,胖子一拍大腿,幡然醒悟道,“干他娘的,干坐着干嘛,打牌啊!”
此言一出,立即有了一呼百应的效果,连闷油瓶都难得没有回绝,估计他也觉得老是这么“排排坐吃果果”的状态有那么一点尴尬……总而言之,我们三个行动派,立马就买上扑克,拉起牌桌,就着昏黄的白织灯就开干起来。
“哎,我说,这么干玩多没劲,不搞点什么彩头吗?”胖子在小方几底下踹了我一脚,“天真,你怎么看?”
我点了点头,放下手上理着的牌,站起身来,从裤衩口袋里摸出两大把钢镚毛票。
“你丫能不能有点出息?”胖子奋力搓了搓脸,仰头向我道。
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闷油瓶,皱了皱眉头,表情十分为难与纠结。
闷油瓶见状,很识趣地离席,到院子里去了。
见他离开,我坐了下来,随后脱了一只拖鞋,从鞋底里抠出一张一百,展平,郑重地摊在那一堆毛票上面。
胖子没忍住,“啧”了一声,嫌弃道,“文明牌桌,拒绝有味道的人民币,谢谢合作。”
“总之我的全部身家,一个礼拜的烟钱,都在这里了。”我把那堆钱往桌子中间一推,复拿起扑克,瞥了胖子一眼,“你知道香烟对我等同于什么,所以钱虽然不多,诚意还是有的,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哎,天真,这么说来倒好办了。”胖子冲我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,挤眉弄眼道,“你那儿不是还藏了点好货,不如拿那个来赌……啊,你说是不是?”
我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,把牌一扣,怒目而视道,“胖子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,我藏什么了,你凭什么凭空污人家的清……”
我的话音未落,只听见“噗”地一声,一个黑色塑料袋径直从院子里飞进了堂屋,稳稳地落在了牌桌上,正是我先前拿胶带粘在咸菜缸底下的,打算应对不时之需的三条黄鹤楼。
我看着不慌不忙跟着香烟进屋的闷油瓶,知道这遭肯定是躲不过去了,不如大气点,就我这脑瓜子,指不定还能有赚,便笑道,“既然筹子都出来了,那我再磨磨唧唧也不像个爷们,行吧,就说怎么玩儿吧?”
最后商定下来,还是玩最弱智的斗地主。烟正好一人十盒,算我借他们俩的,起注是半包,加码也是半包,春天火箭另计,也都是最普通的规则。
然而真正玩起来,我才发现一个大问题,那就是,闷油瓶根本完全不会。

他不懂出牌的规则,更不懂游戏的规则。总之好不容易教会他不要“四二带俩王”,还得教他不要在一手臭牌的情况下出火箭让赌注翻倍。刚刚跟他说了我是地主你不能让我走牌,转眼胖子成了地主他又开始拼命拦我的牌……
于是闷油瓶的斗地主技能还没入门,他面前的黄鹤楼已然全部输给了胖子,连带着放他水的我也遭了殃,输到只剩一盒。
“哈哈哈,怎么着天真,还继续不?”胖子忙不迭地把二十几盒烟抱到自己面前,跟抱着聚宝盆一样,脸上流露出周扒皮似的淫笑。
我头疼不已地揉了揉太阳穴,刚想说你他娘的欺负一个完全不会的老年人算什么本事,有种咱俩单练啊!一回头看到闷油瓶十分无辜的眼神,又觉得这样不妥,娱乐活动不能把他排除在外,不然以后多尴尬,便思考了一下,认真向闷油瓶道,“小哥,情况你也看见了,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来,我俩的三角裤都得输给胖子。”
闷油瓶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,接着把视线缓缓投向了我面前那硕果仅存的黄鹤楼。
我的内心挣扎了一下,还是动手把包装拆了,点了十根放到闷油瓶面前,转头向胖子咬牙切齿道,“再来!”
……
索性这把,我俩农民手气不错,牌路也顺,很快就要分出胜负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胖子手上应该还剩对三加个小王,闷油瓶则是对二加个三,轮到胖子走牌,不论他走什么,我俩都稳赢。
我看了一眼手上仅剩的那张大王,将它扣在桌子上,把马扎往后挪了挪,稳操胜券地拿起面前的一支烟,叼进嘴里。
“对三。”胖子没啥犹豫地出了牌,估计也知道自己要输。
我看向闷油瓶,只要他把对二出了,这把就结束了,赚了胖子这一包半的烟,起码还能再坚持半个小时。
虽然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好,然而千算万算不如天算,闷油瓶那厮居然缓缓摇了摇头,过了……
“哈哈,拿来吧。”胖子把手上的小王一扔,完全没有顾及我目瞪口呆的表情,把我俩面前的散烟划拉到自己面前,还不忘把我叼着的那支也扫荡走。
“不是……小哥!”我懒得顾胖子,跳起来掰开闷油瓶的手,把对二摊到桌子上,质问道,“你这二干嘛不出啊?!”
闷油瓶波澜不惊地看着我,淡定道,“三。”
我懵逼了半秒钟,欲哭无泪道,“在斗地主的世界里,二比三大啊亲!”
闷油瓶沉默了片刻,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,向我点了点头,表示他知道了。

“哎呀,这回赚大发了。”胖子美滋滋地把那二十支散烟装回烟盒里,随口向我道,“怎么着天真,还来不来?”
“来啊,怎么不来?”我笑眯眯地看向他,嘲讽道,“然而老子只剩裤衩了,您要吗?”
“谁稀罕看你的腚。”胖子嫌弃地瞥了我一眼,转了转眼珠,冲我努了努嘴,道,“您那口袋里,不是还有吗?”
我赶紧捂住裤袋,严肃道,“这是老子的事后烟,你个歹人,休想打它的主意。”
“瞧你那小气劲儿,得了得了,胖爷我大气,不跟你个小媳妇一般见识。”胖子看了看面前的烟山,又瞥了我一眼,往前一推,气定神闲道,“怎么着,敢不敢玩个大的,一把定终身?”
所以说赌徒效应是可怕的,越赌越输,越输越赌,我立刻就被说动了,毫不犹豫地摸出口袋里的最后大半包白沙,往前一扔,豪迈道,“那你可别后悔,来!”
正发着牌,胖子又是地主,他呵呵笑了一下,道了句“别看我牌啊”后就起身去了卫生间。
我看着自己手上的牌,感觉不是很好,转头便看见了闷油瓶的牌。倒不是我真心想看,主要闷油瓶这个异于常人的人,居然使右手拿牌,我又正好坐在他左手边,那牌面就像扇子一样在我眼前晃悠,想不看都难。
这一看不要紧,我发现他的牌比我好太多了,有王有二,还有个大顺子三到十,只是当中差了个六,断了。
我当时铁定是着急上火外加输红了眼,已然失去了做人的底线,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个六,毅然决定出老千,便冲闷油瓶“pi”了一声。
闷油瓶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,没有反应。
见状,我毫不迟疑地踹了他的板凳一脚,同时又“pi”了两声。
闷油瓶这才缓缓地转过头,用眼神询问我有什么事情。
我听着卫生间的动静,迅速抽了一张黑桃六,插进他的扇面里,然后把草花三换了过来,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。
闷油瓶愣了愣,接着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了我。
我干咳了两声,将手上的牌拢了拢,在桌上磕了一下,接着瞥向他手里的牌,挑了挑眉,用眼神向他示意别声张。
闷油瓶和我对视了一会儿,最终屈服在我眼神的威慑力之下,摇了摇头,默默将黑桃六收了进去,随后再次看向我,眼神分明是在说“狗子,你变了。”
我去你大爷的!搞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,你要是给力点,老子至于出老千吗?!我正打算回瞪回去,就听见胖子的声音,“哎,我说你俩,怎么又卿卿我我上了。”他在我身边坐下,拿起自己的牌,“没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吧?”
“您具体指的是哪种小动作,我怎么听不懂呢?”我担心夜长梦多,赶紧拦住胖子的话头,“别墨迹了,赶快开始,就你他娘的事儿多,不然早结束了。”
闷油瓶应该是被我的淫威镇住了,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出着牌,没有任何岔子,眼看着出了大王,就剩一把顺子,再有一步就要成功了……
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几乎就要热泪盈眶,心中颇有一种“儿子长大了终于能帮爸爸割韭菜了”的成就感,随后看向胖子,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。
胖子丝毫没有理会我,伸头看了看闷油瓶出的牌,说了句,“顺子,要不起,您老继续。”
继续?继续是什么鬼?我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闷油瓶,只见他思考了一会儿,又默默出了一个五。
“什么情况?”还没等我开口,胖子倒先喊了出来,“天真你要不?不要我可出了,一个二。”说时迟那时快,他已然扔出了自己手中的牌。
眼看着一切已成定局,我还处于一种懵逼的情绪里没反应过来,困惑地向闷油瓶发问,“小哥,什么情况?你为什么要拆顺子?”
闷油瓶抬起头来,显然和我一样懵逼,思索了一下,困惑道,“顺子,五张?”
我欲哭无泪地和他对视一眼,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,道,“不是的,顺子可以从三到A,不封顶。”接着看向那堆烟,冷笑了一下,一股脑儿全推到胖子面前,拍了拍手,道,“愿赌服输,都归你了。”随后黯然起身,打算回房。
“吴邪。”可能是见我太过于神伤,闷油瓶于心不忍,良心发现,叫了我一声。
我深呼吸了一下,转头,冲他莞尔一笑,道,“故意卖队友,挂机送人头,小哥,你信不信,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。”
出老千不可怕,输光了筹码也不可怕,可怕的是出了老千、还输光了筹码……我受到了打击,从此以后,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对烟,扑克牌和昏黄的白织灯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心理阴影,渐渐地,也就摒弃了黄、赌、毒的恶习……

所以,当他“pi”我的时候,我意识到,自己的机会来了。便淡定地摸到井边,用眼神询问他还要干什么。
闷油瓶已经落到靠近井底的位置,见我过来,便探着身体向前摸索,一边向我伸出一只手。
我知道他还是要手机拍照,道了句“等下啊。”接着把手机的硅胶保护套拆了下来,丢给了他。
闷油瓶正在查看尸体,并没有看我,接着套子,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,捏了捏,才伸头出来看了看手上的东西,随后看向了我,表情很是无辜。
“哎呀,小三爷你这是干啥呢?得罪了哑爸爸,咱们仨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金万堂忙不迭地凑上来,半跪在地上,狗腿地向闷油瓶递上自己的手机,“哑爸爸,您老千万别介意,来来来,用我这只,前后拍照都是两千万。”
闷油瓶并没有理会他,静静地看着我。
场面一时很是尴尬,我咳嗽了一声,摆了摆手,淡定道了句,“不好意思,我理解能力有问题,会错意了。”接着看了看手里的手机,一咬牙,把玻璃膜抠了下来,蹲下身,向闷油瓶递去。
于是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,我看了看已经石化的金万堂,以及一直处于石化状态,从来没好过的闷油瓶,收回了手,佯装困惑道,“您不要套,也不要膜,到底要什么?”
金万堂估计意识到我俩之间有私人恩怨,很识趣地离场了。
闷油瓶往外挪了一点儿,抬起头,和我对视了一会儿,淡淡道,“抽烟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不是这个问题,而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,真的很让人不爽。”我咬牙切齿道,“再说,你知道那烟是谁给我的吗?人家一片情意,就这么便宜了胖子,我的心在滴血啊,你到底懂不懂?”
闷油瓶看着我,突然勾了勾嘴角,道,“一片情意,你也不懂。”
我愣了一下,接着老脸一红,将手机丢给他,道了句,“小心点,划了你赔。”便头也不回地逃回了胖子和金万堂那边。
他俩见我过来,急忙一把揪住我,问我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。
我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他俩的肩膀,郑重其事道,“珍爱生命,远离黄赌毒。”

当然,还有你们的哑爸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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